向来承认(或者自认)是一个很(或者非常)感性的人
向来尝试理性冷静看待一切
但是向来没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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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很忙的一天
白天忙完了其实应该回来倒头就开始手头上的工作
(readings, FYP planning, 复习等等)
因为写博文很耗时间
但是今天下午在从医院回学校的路上
在脑海里反复跟自己说
“今天一定要写下来，要不然以后可能会把这份情感遗忘的”
隔了一年
继去年发现肿瘤有复发的迹象
已经迈入第四期
上星期，二姨又再进行了一次CT扫描
今天是见医生听报告的预约
昨晚她还老神在在的在电话里说：
“哎呀忙就别来了”
只好用硬一点的语气回说我会陪她去
因为前几天听她说扫描有发现腿有血栓(thrombosis)
感觉今天医生应该会开药
看了医生后要去拿药
这种程序多多的看诊日还是陪着她比较好
下午两点多从实验室里出来
赶去医院的路上害怕会错过三点的预约跟主治医生会面的机会
还好去到的时候二姨也是刚到挂了号
结果还是等了一个小时
轮到我们了
进去诊室是照样的跟医生打招呼
坐下
医生问二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之类的流程问题还有检查腹部
二姨都说没有
接下来的报告
因为血栓所以要配给她抗凝的药
二姨一听
下意识反应
“又要加药？我不要啦”
医生和我就跟她解释有血栓如果不服药血栓流到肺部的危险
结果她没办法反对
虽然看起来还是不太情愿
还是默默的不争辩了
完了血栓的问题
正题来了
因为这次有CT扫描的报告
医生也就跳过不说癌抗原CEA的指数
直接告诉我们扫描结果显示有扩散的迹象
说是除了有新增的一颗在原发区附近比较大的肿瘤
也扩散到肺部去了
因为医生的华语讲得不太流利
为了更详细的了解二姨的病情
只好用英文还有自己有限的医药知识跟医生沟通
当时没有感到任何害怕还是恐惧感
觉得自己还是蛮冷静理性的
但是当我看着医生用鼠标滑上滑下显示CT图的各切面
到医生指着肺部上显现斑斑的白点
我突然发觉
It's real
一年前的担忧还有当时的不安再次席卷而来
但是还是没有动摇当时的心情(仍然感觉自己很平静)
虽然是坏消息
但是所幸医生说这一年下来癌细胞的进展不很快
而且二姨还没出现任何症状说明癌细胞对她有什么影响
所以仍然(像去年那样)建议保守化疗控制扩散
（英文）问医生如果不做任何干预还剩下多少时间
医生说乐观的看，按照这样的速度应该还有一年，但是也很难说
医生这样说，我也很难说
接下来的反应可想而知
一个年过七十的老人
二姨仍然拒绝化疗
今天她拒绝的神情比之前要倔很多
也更颓丧
医生（又）只好给我们四个月后复诊的预约来看血栓的情况
并无奈的说（其实也看得出有些厌倦）
（英文）“我接下来不会安排任何针对她癌症的扫描或验血，因为既然她拒绝接受治疗，这些检查也就只会告诉我们癌细胞有所进展和扩散，并不会有建设性的帮助，而且只会浪费钱和时间。”
我也只能同意这个说法
好在这也就只是我和医生之间用英语的对话
二姨没能听懂
结束了会诊
拿了药
出去搭医院的客车去外面地铁站的路上
因为知道她非常不愿意无缘无故的又被迫多吃一种药
我又再告诉她血栓如果不清除会跑到肺里去
堵住的话会没办法呼吸
她说：“不能呼吸就去了咯”
我只好挖苦她说：“你以为要去就去得成的吗？不要等下去不成会很痛苦，还是吃药啦。”
说这句的时候我还是很理智的
但是她接下来冷不丁一句：“现在唯一还没做的事情就是看到你毕业”
句末
我眼睛瞬时酸酸的
眼眶马上泛滥
别过头看窗外偷偷擦眼泪
回过头来
她的眼眶也是亮亮的有未满还没流出来的泪水
接下来到车站为止的距离我们再也没说过话
深怕说了什么会让当时的情绪再激化
车到站了
下了医院客车要过到对面的地铁站
她捉住了我的手臂
走过了天桥
我要陪着她等巴士
她还是如既往地要“赶我走”
“赶时间的话不用陪我等车”
我又只好当耳边风的等到63号到了
看到她上车坐稳了以后再转身走进地铁站
结果
回学校的路上
想了一路
想了种种可能发生的情景
因为不想情绪决堤所以故意不往很坏的方向去想
经历两次从医生那里听取坏消息
我发现
二姨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比自己想象的重要
虽然两年来住校以后
忙起来的时候不常回家
回不了家还是补偿性的，很不好意思的打电话回去跟她汇报
有的时候还是会不免担心这个老东西自己在家还ok不ok
和她偶尔一起出门让人以为是她孙女、女儿还是媳妇(天呐我气场就那么老像人妇吗？)
每每回家都会尽量住好吃的菜犒赏我这个长期吃学校食堂的可怜孩子
一切的一切
平时是多么的理所当然
但是每每自己一个人一样样细数的时候是多么的让我动容
现在路越来越难走了
尤其是在这种变数极大的事
她又不愿按我们的理出牌
我真的觉得好无助
但是路还是要继续走，日子还要继续过
只是但愿她还愿意让我牵着她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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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手一周年纪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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